关于币圈、区块链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了(深度

2019-12-06 08:21

  在过去疯狂的一个月里,我们横跨中美两国,采访了多位已“上车”的持币者:资深币圈布道者;据传赚了几十亿的超级持币者;全球莱特币最大矿池拥有者;赶在2017年入场,投入20万却只赚了4万块,深感恼火的四线小城公务员……

  这场数字货币狂潮造就了一个巨大的人性舞台:、恐惧、患得患失、崩塌时刻上演。所有角色都身不由己,进圈早、懂技术、有人脉,都不能你百分之百而退。

  一部分人“不懂就不碰”,比如巴菲特;更多人则相信“富贵险中求”,他们反复自己:“你已错过了互联网和房地产,你还敢错过比特币吗?”

  当你赚过一次大钱,享受过一夜暴富带来的欣喜和自信后,就很难适应“赚得更少”的失落,你很难放弃于捷径的念头。

  如果所有人的真实财富都可以实时显示在地图上,那么2017年年底的某个夜里,国贸FFC大厦附近的一家咖啡馆会被标上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。

  十亿恐怕是不止的,我指美元。用圈里一位资深人士的话说:“这个行业里的财富,根本想象不到。”

  当晚,这里正举行一场区块链主题的投资私享会。场地不到300平,中间是70人左右的座位区,外圈挤了100多人,人群像水一样从二层灌到一层。

  乱遭遭的之中,包含着微妙的秩序——区块链是一种去中心化的技术,这场沙龙也是一场去中心化的沙龙:

  越是入圈早的老人越是随性,他们不急于找一个席位坐下,也根本不在意台上的嘉宾在讲什么,而是自然而然聚到场地边缘的楼梯口,忙着见网友、谈合作、扫二维码,一口一个“幸会幸会”、“原来是你”。

  “社区内”人士都爱聚在后排。他们要么是技术极客,为比特币的天才构思所倾倒;要么是社区里生长的投资人,也许不懂底层技术,但敏锐地嗅到了机会。

  虽然他们中不乏响当当的名字:IDG、红杉、真格……但地地道道的后排人士会挂着一副轻嘲的笑容,低声讲出对他们的看法:瞧,韭菜。

  真格基金合伙人戴雨森出现在当天的活动中,他也挤在“后排”。一个是他最近炒币亏了50万,另一个传言是,他之前赚得更多。

  半个月后,真格基金掌舵人徐小平先生更是亲自跳到面前。在那条注明“不要”,却因为被复制分享太多次而“红到模糊”的群内消息里,徐小平写道:各位CEO,区块链已经到来,这是一场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的伟大技术……

  隔天,A股区块链概念股板块大涨5.47%。以至于又出现一种论,说徐小平本人已重仓区块链,“信息泄露”是有意为之。

  不过在那场沙龙的当晚,即使徐老师真的来了,很难说风头能否敌过“帮主”周硕基——他是FBG Capital的创始人。这家VC在社区里颇有地位。“帮主”一出现在后排,就被围得寸步难行,所到之处,四面八方都是伸来的手,和打开微信扫一扫的iPhone X。

  他穿着程序员标配的格子衬衫,戴着主任一样的金丝眼镜,笑容可掬地一一回礼、问好,整体风格有些怪异,但这愈发显示出他的特殊地位——因正有力量的人才不需要费心修饰和迎合。

  我尝试请帮主谈谈区块链和币圈,但他说:“我从不在中文渠道发声。”和在500群里呼吁拥抱区块链的徐老师不同,帮主认为,低调是基本姿态。

  沙龙不提供酒水,可后排的谈话比酒精更躁动:某说我正在中东某国筹备一个交易所,已拿到当地牌照;某说我们下月要“IFO”(发新的加密货币);某当场要到了一个新ICO的预分配额度。

  当然,那间咖啡馆里也有第四类人,他们才是街上的大多数——纯小白的“No Coiner”,一不留神就可能变成韭菜。

  2017年6月,李笑来的PressOne项目进行ICO,在都没发布的情况下,瞬间募集到价值8200万美元的代币;由Java创始人布兰登•艾克发起的BAT ICO,火爆到众筹网站一度瘫痪。艾克本想募集1500万美元的以太坊,但ICO仅仅开始24秒,就募到了3500万美元。

  而这场沙龙像极了“梭哈”狂潮的浓缩版:市场翻云覆雨,边缘力量迅速崛起,“有位子”的中心在优势——VC想投ICO时,基本没时间做尽调,因为额度都是靠抢的。

  在过去几年中,你很难一句话概括人们是怎么在币圈生态中赚到钱的。有人自己挖矿,有人开矿池,有人炒币,有人发币,有人梭哈。

  你也不知道谁手里有多少币。在公开资料里,李笑来曾透露过自己有6位数的比特币;南瓜张,即最近申请挂牌新三板的嘉楠耘智创始人曾一度拥有6万个比特币;文克莱沃斯兄弟有10万个比特币;人称“比特币”的罗杰·维尔有30万个比特币。

  不完全统计,目前在各大交易所上市的数字货币超过1600种,总流通市值(不含锁定份额)超过5万亿人民币,日成交金额超过5000亿人民币——交易量已与沪深两市旗鼓相当。

  烟村放牛郎在文章中写:“接触的不少从股市转投币市的人,2017年收益10倍只是起步,30倍勉强合格,100倍才可称道。”

  所谓“币圈一天,一年”,数字加密货币的波动性,是有史以来任何金融产品都无法匹敌的,造就了无数罕为人知的跌宕故事。

  大空翼说道,他全部的本金投入只有2万人民币。2013年大二暑假,他从英国回老家,在淘宝上精打细算,组装了一台矿机,造价2万块。当时GPU的算力已挖不动比特币,他就挖一些没人挖的山寨币,如世界币和羽毛币,到暑期结束时换了约80个比特币。当时,一个比特币是4000元人民币,大空翼由此赚了1万块。

  最初,主要来自对社区牛人的。大空翼认为世界顶尖的,最有想法的人才都在社区里。这些天才大牛对“去中心化”极为推崇,他们不辞辛劳开发底层协议,却“千金散尽”,好处分给社区。按照大空翼的理解:“他们搞开发完全不冲着钱,市场之所以涨这么多,是对他们的认可,是对技术的认可。”

  社区早期的文化氛围,有些像上世纪70年代湾区的“嬉皮士运动”,无主义,反对监管和。

  但“无主义乌托邦”在人类历史上还从未实现过。曾经,互联网最早兴起时,也许下过相似的诺言,号称追求“匿名化”、“去中心化”。但经过几十年发展,互联网这片地,越来越接近物理世界:被少数公司垄断的、中心的、被规训的。于是,区块链从边缘崛起——在某些技术极客看来,是对初心的互联网的矫正和新。

  但“日光之下并无新事”,去中心化的比特币本身正在变得“集中”:根据信贷对交易地址的分析,全球97%的比特币,掌握在4%的参与者手中。一小部分参与者,已经控制了比特币大量的算力和份额。

  作为非区块链的加密数字货币,IOTA建立在一种新型的分布式账本——缠结(Tangle)的基础上。它的特点是没有手续费,转账极快,被认为可以应用在物联网的小额支付场景里。

  大空翼说道,IOTA在15年下半年ICO时,中国有7、8个人参与,但最后拿住的只有两个人:他和Jimmy,IOTA中国社区负责人。当时IOTA一共募集了1300多个比特币,价值约三百万人民币,发行的IOTA代币每个约0.001元人民币。

  从15年底到17年6月,IOTA一直很便宜。IOTA中国QQ群直到17年5月还不到300人,但自6月ICO热潮开始后,IOTA暴涨,到17年12月初一度涨到约36元人民币,翻了3.5万倍——大空翼正是在这轮行情中成了“业界传奇”;而Jimmy说,IOTA 中国QQ群总人数也达到4500人。

  “小青年”是IOTA社群之一,他的另一个身份是中国南方某省的四线月开始投资比特币,让小青年恼火的是,自己虽幸运地在牛市入场,却没赚到足够多的钱。

  事实上,在混迹各种大佬QQ群时,小青年光靠“问人要币”,就曾得到过价值6万美金的多种加密数字货币——只因为他经常“赞美”别人。但这些币在9月之后被小青年炒短线亏掉。当时,他在Bitfinex交易平台炒币,平台提供加杠杆功能,他借了金3.3倍的杠杆做空多个币种,亏了20万人民币,一直亏到本,在IOTA社区里兼职获得的打赏励也亏掉了。

  “但我不会换了,”这次小青年坚定地说,“他们都说这是传销币,但我不会换。我经历过了,我不想再动,我觉得它肯定能涨回来。”

  “那几个小时,平时活跃的群里都没人说话,”神鱼站在某座写字楼的电梯口前回忆当时的盛况,那是个周末,但神鱼的团队经常加班,“之后终于有人冒泡了,第一句就是:我刚才去抄底了,你们抄了吗?”

  当你赚过一次大钱,享受过一夜暴富带来的欣喜和自信后,就很难适应“赚得更少”的失落,你很难放弃于捷径的念头。

  当地时间2018年1月9日晚,迅雷集团网心科技CEO还在拉斯维加斯CES晚间的活动中受到热切追捧,很多人都好奇地请他讲述“链克”;仅仅几十个小时后的时间2018年1月12日,迅雷却在国内互联网金融协会的点名,指“链克”项目为变相ICO。迅雷随后发布声明称会接受指导和监督。当日,迅雷股价暴跌27%。

  在这场由匿名、去中心化构成的造富大潮中,的另一面,是企业和个体都时刻在无、无监管的之中。

  强力管制需要各联合,但这几乎不可能。事实上,一些国家已开始以“国家队”身份进场:朝鲜被发现存在活跃的挖矿节点;委瑞内拉发行了与石油、钻石、黄金挂钩的“petro”数字货币;在日本,很多场合都可以用数字货币完成线下支付。

  区块链技术、数字货币,在被中本聪设计之初,本身具有反监管、无主义的色彩,但现在却被认为是“新的国家竞争手段”。

  一种想法是,法币与数字货币之间必有一战。两套金融体系背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社会组织方式,货币战争刚刚开始。一位圈中人士很坚定、绝决地告诉我们“比特币要么归零,要么,不会有中间状态。”他选择站在数字货币一边,自称大部分资产都没有套现,而是留在社区里。

  另一些老人,则期望适当地监管。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币圈老人说道,和流行说法不同,其实中国的比特币交易量一直不是世界最大的,也从未获得过比特币的定价权。

  虽然数字货币有匿名性,但并不能在物理世界毫不留痕。在一些币圈的群里,近日有传言,、湖南等地的数字货币场外交易银行账号部分被封禁。

  所有台上的VC都在说泡沫,但又都看好数字货币和区块链的“长期价值”。六位嘉宾说到后面,开始谈2018年的数字货币行情和投资技巧。活动已经超时,但观众席里仍有喊:让每个人再讲10分钟。

  的不是钱变少,而是自信,倒塌。这样的案例在造就了个体悲剧之余,也造成了更大的负面影响——对真正区块链的人来说,此类,正在让区块链技术本身背上。

  “从前to B、to C,后来to G、to VC,再后来to 韭菜。”一位企业CEO告诉我们,言语半是玩笑,半是悲哀。

  “幸存者偏差(Survivorshipbias)”,指因为大多数我们统计到的结果都来自幸存者,因此我们的统计常常错过了,因为“不会说话”。

  历史不会重复,但会押韵。人人皆可享受时代的浪潮,但也请记住有句话不是说着玩:出来混,迟早是要还的。